既然她想放火，我就给她添把大的。
“她记性好，是好事。”
他没有发火，没有摔东西，只是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柳清云抱着他靴尖的那双手。
我悠悠道：“是不是天花，你和你主子说了不算，本宫和太医院院正说了才算。”
赵珩转过身，对福禄说：“传旨，庶人柳清云，伪造血书陷害中宫、私藏贡品，罪行确凿。逐出宫门，永不得入京。”
宝悦叩头叩出血印：“可娘娘，您连月例都扣下了，主子吃不好穿不暖，该如何养病……”
太后信佛，每日辰时在佛堂诵经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慈宁宫的时候，柳清云正跪在佛堂偏厅的蒲团上抄经。
“那你告诉本宫，你箱子里那两件贡品，是谁帮你从内务府偷出来的？”
“许是攒的。”他说了一句，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松快了。
柳清云跪在偏厅，眼泪已经把衣襟湿了一大片。
他放下筷子看我：“皇后，你非要把清云封在宫里，是何居心？”
整座皇宫第一次在夜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。
“今夜不翻了。”
我并不慌，只是淡笑。
柳清云没回头，声音闷在枕头里：“臣妾没脸活。臣妾骗了陛下一年，臣妾是罪人。”
“死了干净。”
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他动摇了。
我把茶盏从他手里拿过来，换了盏温的递回去：“因为您以后不用再犹豫晚饭之前要不要拐弯去看谁了。”
那盘棋我输了半目。
我站在琼心苑的廊下，看着柳清云跪在殿门口。一身旧衣，瘦了一圈，发间连那支木簪都没了。
“朕赏了你二十七次，你退了二十七次。”
赵珩扶了她一把。
“还有，让人通传陛下，柳氏染上天花，她的宫得封了，请陛下保重龙体千万别靠近。”
赵珩看着我：“什么事？”
我和赵珩到的时候，琼心苑偏殿已经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梁架子。
太后的茶盏顿在嘴边。
但这两息，让我知道柳清云已经摸到了他的软肋。
那一页上记着一对翡翠镯子，柳清云退回时说是“被粗使宫女顺走了”，那宫女挨了四十板子，至今走路还跛着。
宝悦在宫墙内拍门哭喊，整条宫道都是回音。
他低头的时候目光扫过她身后那片焦黑的废墟，忽然定住了。
太后诵完经出来看见她跪在那里，念了一声佛号。
可第四日，下朝路上柳清云蹲在道旁喂一只野猫。
柳清云正趴在地上够一颗滚到香案底下的珠子，指尖差一寸没够着。
他没回头：“你做主。”
但已经迟了。
当晚赵珩没有留宿临华阁，但他让福禄送了一盅参汤过去。
我摇摇头，说：“臣妾猜的。”
我问：“那陛下明日还来不来？”他没答，但第二天来了。
我替他盛汤：“陛下若想听，臣妾让教坊司的乐工去宫外学一学。往后陛下想什么时候听都行。”
\u003cdiv data-fanqie-type=\”pay_tag\”\u003c/div柳清云跪在灰烬里，左臂的纱布渗着血，脸上泪和灰糊成一团。
【女主再装病躲侍寝一次皇帝就要急眼了！直接给她灌温情酒玩强制爱！】
我正要差人给她送药，却忽然瞥见半空浮出金字——
她穿了一身荆钗布裙，比之前那件旧裙还破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发间空荡荡的，连个绳结都没系。
赵珩低头看着那只手，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从袖口上掰开。
太后坐在上首喝茶，看了我一眼：“皇后来了，坐吧。”
“一个庶人的绣品，能卖出一箱御制首饰的价？”赵珩把步摇扔回箱盖上，金片子磕着焦木，叮的一声，“柳清云，你当朕是傻子？”
我让莲溪远远跟着，莲溪回来说她在太后跟前跪了半刻钟，太后看完血书之后脸都青了，当即让福禄去请皇帝。
“臣妾知错了，想见陛下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