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头：\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他们生了五个孩子，就该自己养，我哥打了人，就该自己赔，我不是他们家的保险。\”
沉默了几秒。\”哦。那你……在那边咋过年？\”
你查了没有啊啊啊啊啊！\”
“那是——那是——”
也不是找不到别的活，就是不想去。
宿舍里赵盈在铺床，听说我一个人来的瞪大眼睛：\”我靠你也太牛了吧。\”
两个保安挤了进来。
小禾赶紧去哄他，但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瞟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二岁孩子的审视,那眼神我太熟悉了，她在看我是不是要挨打了。
“你让我进屋坐坐，是想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吧。然后等我走了，你就可以在村里吹‘我闺女有出息了，开好车回来的’。”
但我已经转身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我压力大到月经两个月没来，因为没钱，硬是咬着牙，忍了两个月，也疼了两个月。
我挂了，把他拉黑了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或者说，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对。
\”打工。\”
“我就是问，”我放下筷子，一字一顿，“这个孩子，拿什么养？”
随后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哭得很安静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我在攻击她，像是我要伤害她肚子里的那块肉。
我摇下车窗，有人认出了我：\”哎呀这不是林家老二吗？在北京发财了？\”
后来我就再也不说了。
“这些都记得，但是你是不是忘了，我考第二你会打我，我不干家务你会打我，我找你要材料费你也会打我，到后来什么都不做错也打。”
我妈看了我爸一眼。我爸低着头扒饭，把碗举得高高的，挡住了半张脸。
\”林栀，\”王老师看着我，\”你上大学以后，不要总想着往家里寄钱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书读好。等你站稳了脚跟，想帮谁都不迟。在那之前，先帮你自己。\”
“我能不知道吗？”我说，“每次吵架你也就只会拿这个噎我。”
我妈看我站着不动，转头对围观的人喊：\”你们评评理！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，她倒好，考上大学就不认娘了！三十万奖金一分不往家里拿，家里出了事求她帮忙她电话都不接！这种女儿养来有什么用？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掐死！\”
她说她妈送她来的时候还哭了，我没告诉她我妈连车站都没送我到，只是笑了笑说习惯了。
\”没钱。\”我敷衍。
小禾低着头，林远看看车又看看我，我爸往后退了半步退回门槛里面。
自始至终，她们都只是觉得我会自己掏学费，用兼职打工的钱来上学。
这一歇就是三个月，家里断了收入就算了，剩下的那点储蓄还被我哥拿去买了车。
“你凶什么嘛！”她哭了出来，“我又没惹你！是妈妈要生宝宝的，又不是我要生的！你冲我发什么火！”
“林栀，我告诉你，这个孩子我生定了。你同不同意，都得生。”
我爸三个月没干活，我哥刚拿走家里仅剩的三万块买了车。
我摇头。
\”三十万是怎么回事？\”
她盯着我，嘴角抿了一下，又扯出一个笑来，这次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妈那不是替你高兴吗，你好了，妈脸上也有光，你看你哥现在不争气，家里都指望你了。”
车开到我家的巷子口，我按了一下喇叭，我妈从院子里走出来。
我妈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划破玻璃。
“姐姐你干嘛要吵啊！”他皱着眉头，一脸不耐烦，“你吵得我好烦啊！你就不能让着妈妈吗？”
“栀栀啊，”我妈放下筷子，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周围的人安静了，讨论声变小。
安静了两秒。
不是全款，是五环外一个五十平的小户型，首付三十万刚好够。
\”你还敢躲？！\”她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，\”你个白眼狼！你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？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揭不开锅了？你弟弟妹妹饿着肚子，你在北京吃香的喝辣的，你过意得去吗你！\”
她回了很长一段语音，我没有点开。
\”没有什么但是。你报，老师帮你。\”
而且，我终于不用掰着指头过日子了，因为那三十万到账了。
这时候赵盈看清楚了状况忽然开口：\”阿姨，她考上清华的奖金凭什么给你？那是人家自己考的，又不是你考的。\”
\”在哪儿？\”
我妈猛地转头：\”你是谁？关你什么事？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