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裴临来了。
“小念，你想多了。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。”
哥哥：”兄弟，够意思。”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
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，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。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，不是陶建国。
粉色碎花的，她喜欢。
有人在等我。
晚饭的时候，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。
“裴临啊，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。她命苦，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，阿姨就放心了。”
“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。老陶……没上来。”
傍晚六点，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。
“他看见孩子被救上来了，但那个年轻人还在水里挣扎。老陶急了，拽着岸边的树枝探身去拉人，脚底一滑，自己栽了下去。”
小时候那次，是陶舒刚来家里。
课本、旧衣服、日记本，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。
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。
裴临回：”阿姨放心，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。”
他不是我的太阳。
老周起身，把信封留在了茶几上。
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，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，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。
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。
加上之前的四件套、窗帘、床垫，零零碎碎加起来，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。
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”现在少，以后哥带你买。”
“可你记得给她买花。”
哥哥不耐烦地摆手：”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，别理她。”
那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我在陶舒随手放在客厅充电的平板上看到一条购物记录的推送。
满屋子的人，没有一个开口反驳。
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。
我喜欢辣的。冬天最馋一碗热汤面，放很多辣椒，辣到鼻尖冒汗。
妈妈猛地抬头。
我抱着枕头和薄被走进储物间。
裴临天天来吃饭，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，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。
拉开防盗门，坐上出租车，掏出手机，一个一个删掉微信好友。到了基地，通讯设备统一上交。五年。从此山高水远，不必回头。
活期九千六。
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，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。
路过我的时候，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。
三年了。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。
妈妈发陶舒房间的照片，配文：”咱家舒舒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。”
晚上躺在瑜伽垫上，手机亮了一下。
一杯美式，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。
不是没有人注意到。
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。
是注意到了，也觉得不重要。
“姐，我看到这条觉得你穿肯定好看，自己的钱买的。”
我从来不穿粉色。我喜欢蓝色。
妈妈从厨房走出来，爸爸放下报纸，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用手背抹了抹嘴，眼睛已经飘向陶舒房间的方向。
“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。又不是没住过，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？”
导师附了一句：”课题组都在等你，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。
陶舒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落水的哥哥淹死的，她成了孤儿后，被我们家接来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年。
烤鱼、炸鸡、芒果班戟，满满一茶几，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