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此刻，他就在她身边。
谢宜歌抬头，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。谢婉柔跟在一旁，面纱已经取下，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晕。
是心声？嘟嘟在搞鬼？
她下意识挺直了背——她才不矮！她今年还长高了呢！
她顿了顿，脸颊微红：“这种东西，要自己买才灵验。”
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，吻着她，在她耳边低哑地说“控制不住”。
下一句心声紧跟着撞进来，嗓音低哑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。
“张慎，”崔聿棠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低，“我也买一个吧，应个节。”
张慎抬起头，眼底有泪，神情却无比郑重：“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！”
所有理智，所有克制，所有家规礼法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“主人，”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……他好好啊，感动死了……”
“怎么会嫌弃？”谢宜歌笑起来，从荷包里取出铜钱，“针脚工整，花型灵动，是上好的绣工。而且——”
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。
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一个低沉的、压抑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他们是情侣荷包。
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。
糟了！
张慎福至心灵，立刻将另一只荷包双手递上——那上面绣着遒劲的梨枝，和几片飘落的花瓣。
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。
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，眸光灼灼，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。
“……好想抱起来用力亲。”
这样的他，她怎么能因为一句“门第之见”，就自甘放弃？
“张郎君，”她轻声开口，拉回张慎的注意力，“你这荷包怎么卖？”
“老板，”谢宜歌开口，“这荷包怎么卖？”
摊主猛地抬头，看见眼前的两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
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她微微侧头，从这个角度，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，滚动的喉结，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——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浓稠的墨色。
他没有开口。
呼吸交缠，体温相渡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，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滚烫的体温。
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，渐行渐远。
还是《论语》。
谢宜歌耳根烫得吓人。
可实在太窄了。
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，谁也没动。
“宜歌？”
“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，”他忙道，“张慎愿送给您。”
是呀。
说着将钱递过去，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。
洁白的梨花，浅绿的叶，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。
温软的，细腻的触感，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。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，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。
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，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，此刻被阴影笼罩，勉强能容两人藏身。
崔聿棠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挂心。”
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，比刚才更清晰，更滚烫。
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，是和恩公一起的。
想推开，手指却不听使唤，反而下意识收拢，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。
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，要假装走散，好让他们独处的！
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“恩公？！”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，然后双手抱拳，朝崔聿棠深深一揖，“恩公怎么会在此？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！”
谢宜歌的脸“轰”地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