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我矮半个头。仰起脸看我，嘴角弯了弯。
我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西装笔挺，但领带松了，头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。显然出来得急。
不是因为我不想要。
这些事，七年前我也知道。
我妈的脸色变了又变，像是被人抽了又不疼，比被打还难受。
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“妈妈！今天给我带草莓味的酸奶好不好？”
他低下头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肩膀一耸一耸。
十四岁的少年，五官已经有了我的影子——眉骨高，眼尾微挑。
真聪明。
我放下酒杯。
但至少说明，在那个瞬间，他有那个念头。
这声“早”带着试探，带着小心翼翼。
他没有跪。但他退了半步，后腿撞在沙发扶手上。
七年前我们住的是三居室的平层。
“我姓许。”她恢复得很快，笑容又挂了上来，“许晚棠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去，重新看向那个女人。
傅念安站在两步外，歪着头看我。
“唯一的变数——是我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你安排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挂了电话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许晚棠端着盘子走过来，把煎蛋和面包放在他面前。
“沈女士，我直说。这个案子非常罕见，但并不复杂。核心问题只有一个——你要什么。”
我妈的表情变了。
茶递上来了。
“恨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。我在那边活下来不容易。我不想把活下来的力气浪费在恨上。”
“傅承渊今天上午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。你没接，他就去找了你妈。你妈把你住的酒店名字告诉他了。”
“我妈告诉他的？”
“吵什么？”
她打从心底把许晚棠当妈。
“两年。推定死亡两年……那必然是走的’意外事故’认定通道。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当事人极大概率已死亡。”
我的手覆在她手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七年了。
我的腿忽然有点软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——”
我看着他。
没有失眠。
念安第二个下来的。
我为这个家拼了命，挨了七年的枪子儿、刀伤、饥饿、疟疾。
“头儿，你这是准备把傅承渊的命根子直接掐了。”
“还行。习惯了。”
她显然准备了一大段说辞，被我四个字堵了回去。
没加冰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才来呀。”
他根本没有等我。
没吭声。
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