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庭群她也退了。”
宿舍四人间，我到得最晚，只剩了门边下铺。
“那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妈妈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，比姐姐高考出分那天还激动。
二伯的红包。
她们叫了我，我说不想动，你们去吧。
“防晒霜带了没？北京秋天干，润肤乳多带两瓶。”
我没有说更深的原因。
不开心？
“哎哟那可怜的，大过年一个人在外面。你妈也真是，怎么也不给你寄点东西。”
生气。
过完年，日子平静地滑进了大一下学期。
“你好，请问是喻怡萱的妹妹吗？”
墙角的垃圾桶里有一团揉皱的纸，我捡起来展开。
妈妈发了一段语音，我戴耳机听了。
“活着。跟你说的这些话，你可以原封不动转告她。”
“好，谢谢。”
但至少，也没有人在比较了。
但那种慌只持续了几秒。
姐姐放下柚子，坐过来看妈妈的手机。
“喻雯，把你姐那两箱行李搬下来，车后备箱放不下，你那个包就自己拎着坐地铁吧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但姐姐又发了一条：”喻雯，寒假你回家吗？我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像终于把一根扎进肉里十八年的刺拔了出来，伤口还在流血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终于消失了。
“新年快乐呀喻雯！你一个人在学校还好吗？妈做了好多菜，好想给你寄过去。”
三姨给了我一千，说恭喜我考上浙大。
我盯着这行字。
把那张火车票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，杭州，下午三点零七分，硬座。
“再说吧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我听到她那边翻了一页什么东西，可能是姐姐的快递单。
“她现在怎么样？”
这次是姐姐参加社团招新的照片，她报了辩论队。
是想提醒自己，别回头。
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不像关心，更像确认一个行程安排。
妈妈发了年夜饭的照片，一大桌子菜。
“爸，我的火车是下午三点的，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来来，给怡萱拍一个，我发朋友圈。”
但那不是为我放的。
与此同时，在一千两百公里外的家里，妈妈端着手机翻到了家庭群。
“不是删了，是拉黑了，我发不了消息。”
她换了号码打过来。
书桌中间摆着一张全家福，今年春节拍的。
“我也经常过敏，吃颗话梅就好了。”
“校医院，中暑。”
如果生气有用的话，我早该把这个家掀了。
“你姐让我问你要不要从北京给你带点什么？”
手里的茶杯倾斜，茶水顺着杯沿淌到了桌面上。
二伯塞了个信封，拍了拍我肩膀说小丫头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