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安抚地拍了拍孟之瑶的背，我静静抬头望向那张熟悉的脸，却只感到了一阵巨大的荒谬感。
孟之瑶神色慌张，检查后脸彻底白了。
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，我想也不想就解开安全带站起身。
我险些要将泪笑出来，孟之瑶走后，谢征安静地站在我一步外的距离。
只是戒掉一颗糖而已，没什么难的。
我抬头瞥了一眼，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僵了一瞬。
老人家的妻子在一旁哭得说不出话，我只能边操作边插空询问病人的过往病史。
“疑似急性心梗，需要立刻平卧，吸氧，舌下含服硝酸甘油。”
午餐时间，孟之瑶和谢征坐在一起。
孟之瑶的笑容一僵，屋内安静了一瞬，
“出去，求你们。”
谢征双目通红，狠狠一拳砸向了墙壁，他张了张口：“我不知道，他……那通电话……”
我尽力稳住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拎着一根棒球棍，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我冷下脸说分手，并招呼闺蜜跟我走。
话音未落，棒球棍裹挟着风声落了下来，直直砸向我的手臂。
谢征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迈开步子试图接住我，却被我抬手挡住了。
“这个贱人，现在攀上医院大少爷了，我倒是动不了了。可我这口气不出实在憋得慌，舒医生，怪只能怪你倒霉。认识孟之瑶这么个朋友，你为她两肋插刀，她反过来捅你两刀。”
“舒音，我会和我爸商量，把副主任的位置留给你。”
“舒音，手伤了也没关系。我可以和我爸说，把你调去行政，或者你愿意回学校当老师吗？只要你想，我都可以去做。”
闺蜜愣了一下随即加入战局，回家路上我们三个看着彼此脸上的伤痕，不由一起笑出了声。
“你想要什么，钱，还是？我们都可以商量。”
我经过时，她很小声的叫了我的名字，我脚步只是一顿，没有停下。
我才再也撑不住，瘫倒在沙发上，胃痛到出了一身的冷汗，连眼角都被打湿了。
不然怎么一碗面又苦又咸。
“谢征说……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……”
他点了一支烟：“舒音，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。你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个，不说需要我，不说想我，不说害怕。我的资源、人脉，你统统不需要。我给你送礼物，你就要等价还回来。”
提起孟之瑶，他目光柔和下来：“她不一样，她满眼都是我。”
这天我下夜班，刚停稳车子，却只觉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早在许久前他就极力邀请过我，只是当时我念着自己的病人，念着爱人和朋友，婉拒了留在德国。
后来我有胃病，还容易低血糖，她的包里就永远备着这样一包糖，
“这算什么，补偿，还是施舍？我不需要。”
空气仿佛静了一瞬，我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。
客厅黑漆漆一片，屋内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。
而现在，我抬头望向并肩离开的两个背影，
孟之瑶的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。
我浑身颤抖，望向来探病的同事，和万分痛苦的孟之瑶谢征。
“谢征。”
余光瞥到孟之瑶垂头丧气，而谢征揉了揉她的头发，似乎在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我笑着举了举自己的保温杯：“多喝热水。”
可惜，他读不懂。
沉默许久的谢征突然上前一步，牵住了孟之瑶的手。
直到我出差三个月回来，发现谢征的车上多了个粉色拼豆挂件，他咬死不肯承认是谁送的。
我深吸口气抬脚正要回家，一个黑色人影就压了下来。
如果没有那根棒球棍，如果谢征接了那通电话，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副样子。
我望着窗外的暮色，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右臂。
我目不斜视径直走过，身后传来几个小护士的八卦声，正在问孟之瑶是不是拿下了谢医生。
她是个护士，回来之后我开导了她数月，
然后轻轻带上了门。
我心头猛地一跳，是孟之瑶的前夫，周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