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把车横在出口，我下车，走到副驾一侧，敲了敲窗。
“不用等，我自己下去。”
“我这个人你了解的，不会对一件事揪着不放。但我的耐心有限，一个人在我这儿的信用额度，用完就没有了。”
忽然笑了。
林晏抬起头看见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，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，往后缩了缩：
“您担心的那些股价波动、合作方观望，我自有预案，不劳您操心。但我想提醒您一句，与其打这个电话劝我忍，不如劝劝您女儿，想想接下来怎么靠自己站住。”
“沈逸舟，这段婚姻里牺牲最多的人是我。我放弃了多少个人意志来配合你的想法，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？”
林晏脸色煞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但嘴还是硬的：
我正在办公室签文件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了。
有人约饭的，有人约咖啡的，有人托朋友递话的，还有直接把照片发到我秘书邮箱里的。
“我从头到尾都错了，我不该让林晏靠近，不该带他上台，更不该跟你冷战。给我最后一次机会，我什么条件都答应。”
“第二，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。那我让大家看看这个普通打工人都做了什么。”
我把手收回来，脸上的笑容一丝没变。
小周从前排探过头来：“沈总，接客户的专车到了，就停在咱们前面。”
“沈哥，这是陆总安排的，您没有这个权力吧？”
第一个打给法务总监：“我是沈逸舟。离婚协议走加急流程，同步冻结陆瑾名下所有与我方关联的资产权限，信托、股权代持、联名账户，一个不留。”
仪式结束后，我在休息室倒了杯水，门被推开了。
“我劝你先了解一下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睛，语气很轻。
“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冲动，婚姻哪有不磕磕绊绊的？小瑾那孩子我了解，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，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随即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：“沈哥快进来坐。”
他大概以为我听进去了，声音放得更缓：
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我。
“小年轻刚毕业，一个人出来打拼不容易，我这个当上司的只是顺手帮忙。”
上市敲钟仪式的现场照片，他穿着定制西装站在主席台上，和陆瑾的距离早已逾越了一个助理该有的分寸。
“简单给你算笔账，这套房子八百万，你一个月挣八千，不吃不喝攒一年也买不起一个厕所。你住着别人老婆的房子，喝着别人老婆掏钱买的酒，倒还质问起我这个正牌丈夫来了？”
“真给男人丢脸！”
看见我走出来，人群安静了一瞬，然后一个举着手机的人大声喊：
还会经常主动跟我报备行程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没看他，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和那些举着手机的镜头。
“陆总，这历史性的一刻，您想邀请谁跟您一起敲钟？”
“陆总，我只是跟哥开个玩笑，沈哥好像生气了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？”
然后半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“沈总，我没有要跟您作对，我只是想求您放我一条生路……”
“所以你回来，是替你的小助理来讨公道的？”
弹幕飘得飞快：“这也太惨了吧”“黑心资本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”“小伙子看着好可怜”。
城市的天际线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，高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男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：
我还是没说话。
“大闹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去了一趟夫妻共同的房产，发现你背着我让别的男人住了进去，我让他搬走，这叫大闹？”
小周汇报的时候，我让他先回绝。
该配合的路演我配合，该出席的投资人晚宴我出席，挽着陆瑾的手臂，笑容得体。
“是你在外面越界，我在家里装瞎？你把底线一退再退叫大气，我把底线守住了叫计较？”
“你牺牲了什么？你带到这段婚姻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自己，而你，是我一手投资出来的。你拿着我给你的资源建了一座楼，转头告诉我你装修的时候很辛苦，所以我应该感恩？”
门框震了一下，走廊里传来林晏踉跄的脚步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她站在我办公桌前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深深弯下腰。
陆瑾张了张嘴，没吭声。
“你第一次越界，每天接送林晏，我跟你讲了道理，你说你听进去了。第二次，你把他安排进我们的房子里，我上门警告你，你嘴上答应了，转头又开始冷战。第三次，你在全国直播的敲钟仪式上，越过你的丈夫，跟另一个男人站到了聚光灯下。”
林晏瘫坐在地上，精心营造的受辱人设被围观者的目光搅得一塌糊涂，嘴唇抖了半天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